獨樂樂‧眾樂樂 -- 英師傅 vs. Ketchup
這晚甫見kubrick的Amanda,就覺她有點心事重重。未及問,因要跟英師傅和Ketchup的Ken做訪問,兩人早早地來了。
一身黑衣的英師傅,架着一副黑框眼鏡,斯斯文文的,乾乾淨淨的,一頭中長頭髮算是稍稍有點「搖滾」味道,身材屬於矮小精悍那種,皮膚也白晳;同樣穿得黑沉沉的Ken,也瘦削,臉色有點蒼白,許是長久室內工作的關係,又許是黑白顛倒的生活引致。兩個男人,一派陰柔。 早知訪問英師傅的情況比較「惡劣」。其一,他是說了第一句沒有第二句的那種人,而那唯一的一句,也只是「係啊」,或者「都算係」,這種不帶任何訊息及感情的回答,最讓訪問者「生氣」;其二,他的聲音輕得讓人心裏發毛,打開錄音機錄了半天,最後回聽時卻只能聽到提問者的聲音,他的那部分「留白」,像是根本沒在場過,豈能不發怵。所以,要了解他的,最好就是聽他的音樂──我也是作了這樣的打算。 最後,在我差不多將錄音機舉到他鼻子跟前,步步「逼供」的情況下,還是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收獲:其一,外表冷峻的英師傅是喜歡逛街的,不是逛吉他舖,是逛街買衣服;其二,外表孱弱的英師傅是瑜珈愛好者,他說身體健康最重要,因此煙也早早地戒了;其三,外表沉默寡言的英師傅,心底裏最想說的話,最大的「憤怒」是:「現在的年輕人,真是被寵壞了!」 好幾年前,Simon Frith寫過一本叫《搖滾樂社會學》的書,好吧,如果有興趣的,你也可以將英師傅當作研究對象,從他的外表,他的生活態度,以及他的意識形態,看看二十一世紀香港的搖滾樂究竟反映了怎樣的社會性。
Ken,和喜歡興眾人同樂的英師傅相反,一副可以閉門數日足不出戶的樣子,他是慣了孤身獨行的。自從和好友組成的Ketchup樂隊在九九年解散後,他就注定了要一個人來主持大局,白天當他的Designer,晚上就搞音樂創作,一轉眼八年了。 獨樂樂和眾樂樂畢竟有所不同。這邊廂,Ken說學吉他向來是無師自通,有一次差點要拜師了,卻因和師傅約錯了地方而作罷,內心裏,覺得從師會學了別人的靈魂而沒了自己的風格;那邊廂,英師傅回應說,一切取決於你自己想追求多少,和別人一起的過程總可以學到不少東西。這邊廂,Ken說自己對音樂和Design,都從一開始的無限響往,演進到開始覺得不怎麼好玩了,原因是覺得在香港搞創作,除非自己做老板,否則便無法直抒其懷;那邊廂,英師傅則說不必如此悲哀,任何的創作,過程中總會覺到東西,總會找到樂趣。 然而一個人玩,愛寫什麼不愛寫什麼,倒是最清晰的。Ken如是說:我好憎董建華,但我不值得為他寫一首歌去罵他,我寧願寫給身邊的人;這個社會麻木了,我也不值得為它去寫歌,我寧願寫我自己的生活。 有點孤獨,有點憤懣,只是,手裏還少了一支煙。
音樂會結束,又見Amanda,一臉的落寞。忍不住問她,原來是音樂的聲浪太大影響了樓上的電影院,可能…….沒法再玩下去了。我知道,這個Live Show是她的「親生兒」一個,事實有點難以接受。那就拔電吧,我說,除此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於是,這成了十二月唯一的一場音樂會。
但願,輕舟能過萬重山。Kubrick Friday Live, all the best!
~ 徐凝 |